第(1/3)页 精瘦中年人站在擂台边缘,双臂上缠着的铁链在戈壁烈日下泛着哑光。 链环直接嵌进他小臂皮肉里,皮肉和铁链长在一起,不知嵌了多少年。 他问完那句话后,广场上所有人都在等苏意回答。 苏意从擂台上走下来。 不是跳,是一步一步踩着擂台边缘的铁木台阶走下来的。 脚底板踩在铁木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。 “他是我师父的工友。” 精瘦中年人沉默了一息。 然后他把双臂上缠着的铁链往下一抖——哗啦一声,铁链从他小臂上滑下来半截,露出底下被链环磨得发亮的皮肤。 皮肤上全是旧疤痕,一层叠一层,和赵铁骨后背的炼魂钉疤同一种质地。 “我叫铁横。铁骨堂馆主。城主的师弟。” 他把铁链重新缠好,动作很慢,每一环都卡回小臂上对应的凹槽里,“三十年前甲零一来铁骨城,就是在我的武馆里挨的城主一拳。 那一拳打在胸口,他退了三步——每一步都在铁木地板上踩出一个脚印。 但他没倒。 吐了口血,说了句‘班儿不白上’,然后笑着走了。” 他转身往广场北侧走。 “跟我来。 你身上有他的东西——我闻得出来。” 铁骨堂的大门是整条主街上最大的一扇。 黑铁矿石打造,门面上烙着一个巨大的拳印——不是凿的,是被人一拳一拳砸出来的。 拳印的边缘叠了好几层,每一层都是一个不同的人砸的。 铁横推开大门,门轴发出极沉重的闷响。 门后是一间极宽敞的练功房。 四面墙壁全是一指厚的铁板,铁板上印满了拳印、掌印、肘印、膝印。 有些印子深得像是用铁锤砸的,最深的一个拳印几乎把铁板打穿,拳印底部只剩薄薄一层铁皮兜着。 铁横盘腿坐在铁板地面上,示意苏意也坐。 “铁骨城的规矩很简单。 城主每十年接受一次全城挑战。 任何人只要能接下城主十拳不倒地,就有资格挑战城主。 赢的人接任城主。 能接下十拳但赢不了的,也可以在铁骨城开宗立派。 三十年来接下城主十拳的人不超过五个。 能赢城主的——零个。”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,没有崇拜,没有恐惧,只是在陈述事实。 “城主现在的实力,一拳能砸碎三尺厚的铁板。 他不用灵力——铁骨城的人全都不用灵力。 我们修的是‘铁骨炼体诀’,原理很简单:每天用身体撞铁板、挨铁棍,骨头碎了养好再碎,反复淬炼。 练到最后骨头比铁硬。” 他伸出手臂,让苏意看小臂上铁链嵌进去的位置。 皮肉和铁链之间没有缝隙——不是磨出老茧把缝隙填平了,是皮肉真的和铁链长在了一起。 “但城主的境界已经超出了铁骨炼体诀的极限。 他是唯一一个把铁骨炼体诀练到‘破而后立’的人。 全身骨头碎过三次,每一次都重新长好。 第三次长好后他的骨头已经不是骨头了——是比黑铁还硬的东西。 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。” 苏意听着铁横的描述,脑子里闪过的不是任何玄幻功法的概念。 是前世在工地后巷那间小铁匠铺里蹲着看老铁匠打铁的画面。 老铁匠姓牛,六十多岁,驼背,两只手被铁锤震得关节变形。 他把烧红的铁块从炉子里夹出来放在铁砧上,抡锤砸。 砸到铁块发暗了再塞回炉子里烧,烧红了再砸。 反复不知多少次才打成一把好刀。 最后一步是把烧得通红的刀刃插进冷水里——嗤的一声巨响,白气冲天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