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石灰味,旧泥味,棚里人的汗味,锅灰味,孩子身上的奶腥味,全混在一起。 但棚柱底下还有一丝更低的味。 不是往上冒。 是往下走。 像有人在棚底开了一条暗缝,把这片棚巷里剩下的残味往下面收。 沈渊看向赵铁。 “不是旧沟上面的味。” 赵铁问:“那是什么?” “在底下。” 沈渊指着那根棚柱。 “这里下面有口子。” 方先生听见这句,拄着杖走过来。 “哪根?” 沈渊指给他看。 方先生没有靠近,只转头吩咐亲兵。 “第三排全撤。” 亲兵应了一声。 方先生又补了一句:“箱子也别拿。人先出线。” 这回没人敢多说。 几个守兵冲进棚里,把还想回头搬东西的人全部推出去。 小鱼被陈嫂子拉着往后走。 走出几步,她又回头看沈渊。 沈渊没有过去,只冲她点了一下头。 小鱼咬了咬嘴唇,跟着陈嫂子退到更远处。 方先生先前就让郭泥鳅去翻旧排水营带回来的烂箱子。 他们从旧水脉回来得急,许多东西还没来得及细看。 等第三排人撤干净,郭泥鳅才从后头钻进来。 他身上还沾着旧水脉的泥,脸色发青,怀里抱着一个油布包,外头系了两道麻绳。 方先生看见油布包,伸手接过。 “旧图?” 郭泥鳅点头。 “从旧排水营那堆烂箱里翻出来的,刚烘过,没全干。” 方先生把油布包放到一块倒扣的木板上,小心解开麻绳。 里面是一卷发黄的旧图。 纸边已经烂了,几处被水泡得发白。上头画的是凉关城西旧水脉、排沟、沉井、废槽,还有几处被朱砂圈过的旧口。 郭泥鳅趴在旁边,手指不敢真碰,只隔空点。 “这是塌井。” “这是旧水脉正口。” “这是死人岔。” “这边是三岔沉井。” 他指到军属棚这一片时,声音停了。 图上这里很干净。 干净得不对。 军属棚所在的位置,只画了两条浅沟。 一条往城西旧沟走。 一条往北门墙根绕。 可第三排棚柱底下这一块,空了一小截。 不是没画完。 是被人刮掉了。 纸面上还留着很浅的刮痕。 方先生俯身看了很久。 他的指甲轻轻刮过那片空白边缘。 “不是忘了。” 郭泥鳅抬头:“什么不是忘了?” 方先生没有立刻答。 他从袖里取出一截细炭,在图纸旁边轻轻比了一下,又让亲兵把火把压低。 火光斜照过去。 那片被刮过的空白处,慢慢显出几道极浅的旧痕。 一个弯。 一个短竖。 还有一点像针尖一样的墨角。 郭泥鳅看得脸色发白。 “这不是水沟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