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然也。” “仙师,你不实在啊。” 张角脸上的贪婪瞬间收敛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冰冷的嘲弄。 左慈眉头一皱。 “何意?” 张角冷笑一声,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。 “童渊前辈死前告诉过贫道,你那破阵想要让人成仙,得杀万万人。” “如今这天下,满打满算也就五六千万人吧?” “若是贫道辛辛苦苦帮你把人养到了万万人,你一口气吃饱了,拍拍屁股飞升走人,阵法一塌,贫道找谁说理去?” 左慈心中猛地一震。 童渊竟然把这事都告诉给了张角! 他原本的计划,确实是在凑齐万万人命后,直接引爆大阵,吸干所有生机强行破界。至于张角的死活,他根本不在乎。 但此刻被当面点破,左慈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杀意,冷声道: “看来你知道的不少。那你待如何?” 张角没有说话,而是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贾诩。 贾诩上前一步,拢在袖子里的双手微微一拱,声音平淡如水。 “左仙师,容诩为主公算一笔总账。” 左慈冷眼看着这个曾被他视为蝼蚁的毒士。 “按大汉典籍所载,光武中兴之时,天下户口不足千万。” “历经明、章、和、安诸帝,百余年太平盛世,方恢复至五千余万。” “此乃千古未有之治世,年均人口增长不过千分之五。” 贾诩的语速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精准的刀,切在左慈的软肋上。 “今主公若与仙师即刻罢兵,划江而治,轻徭薄赋。” “按此最乐观的太平年景推算,人口从五千万翻至一万万,最少也需五十到七十年。” 贾诩抬起头,目光直刺曹操尸傀那灰白的眼珠。 “然则,仙师如今在洛阳,日日引诱百姓入城。杀人祭阵,炼制人丹。每月被屠戮者不知凡几。” “主公若与你合作,便相当于给一个漏水的水缸里添水。这水缸,永远都添不满。” 左慈眼角剧烈抽搐。这贾诩,心思算计居然如此毒辣,将他刻意回避的死结生生剖了出来。 贾诩继续补刀: “更何况,假如仙师在人口恢复至六七千万时,自觉寿元将尽,直接启动大阵,将天下人一次性炼光。” “阻你飞升,谁能做到?” “主公若应允划江而治,实则是替仙师圈养祭品。待祭品养足,屠刀落下,主公亦在阵中,焉有命在?” 左慈深吸一口气,强压怒火。 “吾又不傻!吾深知大汉人口极限,更知飞升需万万人。” “吾怎可能在此时大肆屠戮百姓?若将人杀光,吾亦只能困死洛阳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放缓。 “吾找张道友停战,便是为了给百姓休养生息之机。” “至于祭阵炼丹,吾目前已严加克制,每月仅维持在四五千人之数,于天下大局,影响微乎其微。” “四五千人,依然极多。” 贾诩毫不退让,转头看向张角。 “主公,切莫考虑与此僚合作。他今日杀四五千,明日阵法扩大,便可杀四五万。” “待其阵法囊括天下,翻脸捏死主公,不费吹灰之力。与他合作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” 左慈听到此处,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怒。 左慈的声音透着刺骨的冰寒。 “贾文和是吧?” “世人皆称你为鬼才,如今看来,不过浪得虚名!” “你太平道想攻陷各州,然后围死洛阳,吾知道。但你觉得吾会眼睁睁看着?” “吾的白甲兵是摆设么?还有你那些大炮,别忘了,有五十四门丢在洛阳!” “要不了多久,你们的火器优势便会被吾抹平。你想简单夺天下?白日做梦!” 左慈冷哼一声。 “吾不过是不想局势继续糜烂,免得天下百姓死得太多,延误吾成仙之时机,这才屈尊与你家主公谈判。莫要将吾之仁慈,当成吾之软弱!” “文和,退下。” 张角终于开口,喝止了贾诩。他看着尸傀,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。 “合作可以。但贫道有几个条件。” 张角竖起一根手指。 “第一,人口在增长至万万人之前,你绝不能大量杀人。你把人杀光了,贫道以后拿什么飞升?” “所以,从今日起,你只能杀即将老死之人和秋决的死刑犯。” 左慈气极反笑。 “荒谬!只杀老人与死囚?数量太少,根本不足以维持大阵基本运转。” 张角转头问贾诩。 “大汉每年死掉的老人和死刑犯,很少吗?” 贾诩立刻答道: “回主公。大汉人口五千万,每年自然老死者,最少也有三四万人。死刑犯,即便在和平年间,每年亦有一万人以上。两项相加,数量并不少。” 左慈嗤之以鼻。 “那说的是全天下!全天下的将死老人,怎可能全跑来洛阳等死?这简直是无稽之谈。” “光靠那万余死囚,压根不够塞牙缝。且需将天下死囚全部押解至洛阳处决,耗时费力,太过麻烦。” 张角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阴毒的冷笑。 “麻烦么?” “你随便杀青壮祭阵,自然方便。但人口养不起来,你我何时能飞升?” 张角身子前倾,压低了声音,宛如地狱里诱人堕落的恶鬼。 “仙师,你不觉得那些老人和死刑犯就这么死在外面,太浪费了吗?” 左慈一愣。 “你待如何?” 张角的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。 “我要你大肆宣扬。” “就说老人只要进入洛阳,死后便可升入天宫,享无尽清福。若死在洛阳之外,便得下十八层地狱,受刀锯油锅之苦。” 左慈的呼吸猛地一滞。 “如此一来,那些自诩孝顺的子女,为了全自己的孝道,会亲自用推车、用担架,将他们老迈的父母送进洛阳。” “至于死刑犯,本就是十恶不赦之人,下令各地官府,将押送他们进洛阳送死作为一道法定手续。这有何难?” 石室内死一般寂静。 远在洛阳血池旁的左慈,只觉得头皮发麻。 他自诩修仙百年,视人命如草芥,杀人抽血眼都不眨。但他从未想过,杀人,竟还能用这等违背人伦之法。 利用人性的“孝道”,让活人亲手将父母送上祭坛。 这等牧民之术,这等操弄人心的手段,简直比他的尸解代形邪阵还要恶毒百倍! 左慈沉默了良久,心中对张角的评价再次拔高。此子绝非善类,若真能为吾所用,圈养天下万民,绝非空谈。 “此事……”左慈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,“先按下不提。你刚说还有条件,继续说。” 张角竖起第二根手指。 “第二点。” “你的阵法,必须停止扩张。绝不能越过司隶半步。” “若阵法大到囊括天下,贫道如何钳制你?你要是翻脸,贫道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。” 左慈在洛阳冷笑连连。 停止扩张?简直痴人说梦。只要阵法吸纳的血肉足够,扩张是天地法则,谁也拦不住。不过,他并不打算在此刻与张角争辩。 “等吾攒够几十万白甲兵,坐在洛阳阵中,照样能将你太平道碾成齑粉。”左慈心中暗忖,表面上却不置可否,“继续。” 张角竖起第三根手指,语气陡然变得强硬。 “第三。” “你立刻下令,让各地世家大族直接投降我太平神国。” “这天下,只有在贫道的控制下,人口才能快速增长。” “那帮世家除了跪在百姓头上吸血、草菅人命,什么事都做不好。留着他们,只会坏了你我的飞升大计。” “放屁!” 左慈勃然大怒,尸傀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,震得铁笼铁链哗啦作响。 “张角,你当吾是三岁孩童么?让世家投降你?你想都别想!” “世家治理百姓究竟如何,吾自有决断,无需你来置喙。” “若要继续谈,就按划江而治来谈。否则,此事作罢!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