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陈浩想了想,“你今天早上吃什么了?” “没吃。” “为什么不吃?” “不饿。” “你发烧的时候不饿,但还是要吃。不吃东西没有抵抗力,烧退得慢。王莉在你旁边吗?让她去买碗粥。” 俞飛鸿转过头看了王莉一眼。王莉正在看手机,大概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,抬起头看着她。 “王莉说她想吃粥。”俞飛鸿说。 王莉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,站起来,往外走。 “她信了?”陈浩在电话那头问。 “信了。” “她对你挺好的。” “嗯。” “你对她也好。”陈浩说,“你对她好,她才对你好。你对所有人都好,就是对自己不好。” 俞飛鸿靠着椅背,看着窗外的天。天是灰白色的,没有太阳也没有云,就是一片均匀的灰,像是有人用一块灰色的布把整个天空蒙住了。输液管里的药水还在滴,很慢,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,比平时重一些,鼻子有些堵,吸气和呼气的时候都有一种粗粝的摩擦声。 “我给你讲个笑话。”陈浩忽然说。 “什么笑话?” “有一个人去面试,面试官问他,你有什么特长?他说,我特别能扛。面试官说,举个例子。他说,我发烧三十九度五还在看报表。面试官说,这说明你敬业。他说,不是,这说明我傻。” 俞飛鸿笑了一下。笑的时候胸腔震动了一下,扯到了喉咙,咳嗽了两声。咳嗽的时候手背上的针微微动了一下,有点疼,但她没有皱眉。 “这个笑话不好笑。”她说。 “但你笑了。” “那是因为你讲得不好笑。” “那我再讲一个。有一个人去医院输液,护士问他,你叫什么名字?他说,我叫俞飛鸿。护士说,你怎么证明你是俞飛鸿?他说,你打电话问我的助理。护士说,你助理叫什么?他说,她去买粥了。护士说,你等一下,我帮你查一下病历本。病历本上写着‘俞飛鸿,女,高烧三十九度五’。” 俞飛鸿这次笑的声音大了一些,又咳嗽了两声。王莉端着粥回来了,看到她对着手机笑,把粥放在她旁边的小桌子上,用嘴型问了一句“谁?”俞飛鸿没有回答。 “你那个助理,叫王莉。”陈浩在电话那头说,“她刚才给我打电话的时候,声音都在抖。她真的很担心你。” “你怎么知道她的声音在抖?” “我听到了。她说话的时候,尾音往上挑,是紧张的时候才会有的那种语调。” 俞飛鸿侧过头看着王莉。王莉正在把粥的盖子打开,用塑料勺子在粥里搅了搅,让热气散出来。她把粥推到俞飛鸿面前,说了句“趁热喝”,然后退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低着头看手机。 俞飛鸿端起粥碗,用塑料勺子舀了一勺,吹了吹,放进嘴里。粥是白粥,什么也没加,但她觉得有一股淡淡的甜味,不知道是米本身的甜还是她饿过头之后味觉变了。 “在喝粥了?”陈浩问。 “在喝。” “什么粥?” “白粥。” “喝慢一点,别烫着。” 俞飛鸿又舀了一勺,吹了吹,慢慢地喝完。粥从喉咙滑下去,温热的,一路暖到胃里。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亮了,不是那种突然的光亮,是那种慢慢渗透的、一点一点的暖。 输液瓶里的药水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一。她抬头看着那瓶药水,吊瓶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透明的光,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,每一滴都像是在数秒。 “浩哥。” “嗯。” “你什么时候去片场?” “再过一会儿。” “你让助理帮你把饭热好,别去了直接拍,胃会不舒服。” “你发着烧还在操心我吃饭?”陈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。 “你操心我,我操心你。公平。” 陈浩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低很轻,但俞飛鸿听得出里面的东西——不是好笑,是那种被人惦记着的时候才会发出的、又温暖又心酸的笑。 第(1/3)页